交通运输新型智库联盟成立以来,推动了各方对交通强国建设等重大战略实施积极建言献策,发挥了推动科学决策、提升决策水平的“智囊团”作用。本期“交通智库之声”继续精选专家观点,敬请读者关注。本栏目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
水路运输具有运能大、成本低、能耗小、污染少的比较优势,是推动物流降本提质增效、促进交通运输减污降碳的重要力量。当前,水运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欧盟推出碳管控新规,国际碳履约要求“加码”,国内正处于能耗双控逐步向碳排放双控过渡阶段,利用数字化技术加强水运碳排放核算精准管理,既是支持国家产品碳足迹建设、适应国际碳管控规则的重要举措,也是助力碳市场发挥市场补偿机制的基础保障,更是落实碳排放双控管理要求、服务水路运输全面绿色低碳转型的必然选择。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完善能源消耗总量和强度控制,重点控制化石能源消费,逐步转向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推进工业、建筑、交通等领域清洁低碳转型”。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要“加快构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开展碳排放统计核算,建立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交通运输作为我国碳排放重点管控领域,承受着绿色低碳转型压力。特别是水路运输,面临国际、国家、行业、地方等多重要求。
国际上,联合国应对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要求我国从2024年开始报送碳排放数据,水运行业需要提供更细致的燃料消费量数据;欧盟将海运业纳入碳交易市场,5000总吨以上船舶需要定期报告碳排放量并按时履约,否则会被逐出欧盟航运市场。
国内层面,《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公路水路行业绿色低碳发展行动方案》《关于加快建立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的意见》等政策文件,提出要加强碳排放统计核算信息化、数字化能力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
行业内部,推动水运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转变进入关键阶段,科学量化区域评价、预算管理、项目评价是重点,起底座支撑作用的数字化体系建设迫在眉睫。
在水运行业加快进入绿色化、低碳化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开展碳排放核算数字化体系建设,既是立足当下助力精准掌握水运能耗结构、准确确定碳排放核算底数、支持国家产品碳足迹建设、更好支撑出海企业适应国际碳管控新规的重要举措,也是厘清水路运输脱碳转型新路径、服务水运企业进入碳市场、谱写能耗双控逐步转向碳排放双控水运篇章的必然选择。
当前,我国初步建立了水运能耗和碳排放的数据采集体系。交通运输部综合规划司依托《交通运输企业统计调查制度》,以一套表联网直报系统为平台,年度采集水路运输企业能源消费数据。交通运输部海事局于2022年印发《船舶能耗数据和碳强度管理办法》,要求400总吨及以上中国籍船舶及进出我国港口的外国籍船舶,在办理出港报告时向海事管理机构或者地方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报告上一航次的船舶能耗数据。交通运输部水运局每年开展水路运输及其辅助业核查工作,要求各地区报送本辖区企业柴油、燃料油消费量数据。现有数据体系能够粗略反映水运行业能耗总体情况和碳排放基本趋势,但面对碳达峰碳中和新要求,仍存在以下问题。
以碳排放为目标的统计核算体系亟待建立。现行水运绿色低碳发展统计体系以能耗为目标构建,统计频度低、数据颗粒度粗,难以满足碳排放双控要求。目前一套表联网直报系统仅能做到内河客运、沿海客运、海洋货运企业能源消费年度数据全覆盖,其中内河报送企业数量仅占全部内河货运企业的2%,数据代表性相对有限,难以全面支撑碳排放核算总量和强度核算。
以监测和计量为核心的技术能力有待提高。目前,我国水运行业能耗和碳排放数据以年度为主,与国家提出的常态化开展碳排放监测分析有明显差距。与欧盟MRV(碳排放监测、报告、核查)要求的四种船舶碳排放监测方法(燃料供应单跟踪和燃料舱定期盘点法、流量计监测法、燃料舱液位监测法、直测法)相比,我国仍以基于人工的定期盘点法为主,流量计监测和燃油舱监测等更加准确的方法尚未普及。缺乏本土化的水运碳足迹背景数据库,导致我国企业只能依赖国外数据计算碳足迹,无法真实体现我国实际水平,在国际竞争中处于不利位置。
碳排放数字化、信息化程度不足。尽管中远海运、中外运等行业龙头企业已建立数字化管理平台,但多数运输企业,尤其是内河运输企业能效管理手段仍然较原始,主要依靠人工填报。根据交通运输部针对内河货运行业开展的能源消费和碳排放摸底排查数据显示,目前内河货运行业中拥有信息化系统的船舶占比不足1%,数据收集效率和时效性很低。同时,全国水运碳排放管理缺乏统一数字化平台,仍然存在“数据壁垒”“信息孤岛”现象,制约碳排放预测预警、零碳路径选择、决策支持智能化发展。
为加快水运行业碳排放双控体系建设,实现水运绿色化、智能化发展,坚持目标导向、问题导向,建议从加强体系顶层设计、推动数字化智能化协同、构建创新体系等多个方面进行发力。
加强交通运输绿色低碳发展数字体系顶层设计。统筹战略、政策、创新要求,构建水路运输碳排放监测指标体系,推动相关重点工作任务纳入“十五五”规划,引导总体工作科学布局。积极构建碳排放核算方法及标准体系,对标IMO《船舶温室气体减排战略》和欧盟MRV规则要求,研究我国水运碳排放核算和计量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解决规范算、精准算问题。构建水运碳排放数据采集监测体系,探索水路行业碳足迹因子库建设,推进船舶在线监测体系建设。建设跨部门、跨领域数据共享机制,推动水运、海事、工信、自然资源等部门数据交换共享。
有序推动水运碳排放统计监测核算体系建设。基于国家部委的能源消费和碳排放数据需求和国际履约要求,借鉴欧盟等发达经济体先进经验,综合利用统计、调查等方法,解决水运碳排放核算总量和强度“从乱到治”的问题。推动水上AIS/北斗数据、船舶报港监测等大数据的融合应用,构建沿海内河协同、多源数据联动的自动化碳排放监测体系。研究基于大数据的水运碳排放核算模型与方法。加紧研究更加精细化的国际燃料舱碳排放统计监测方案,健全外国籍船舶在我国运输的能耗统计监测,与国际接轨。深化研究水运碳排放监测、计量技术,研发具备远程校准、实时在线传输的国产化碳计量装备,建立高频度、高精度、多维度的水运碳排放监测计量体系,推动水运由宏观“碳核算”向精准“碳计量”转变。
积极推动水运碳排放数字化、智能化协同发展。加强数字技术在水运碳排放领域的开发部署,用好用足交通运输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推动企业建造发动机、燃料储运和智能管理系统一体化融合的新型船舶,形成感知、监测、预测、预警、应用等能力,提升碳排放的数字化监管、网络化协同、智能化服务水平。围绕数据汇聚、数据治理、大数据智能分析等重点需求,加快建设水运碳排放统计监测核算平台,建设与国际规则接轨的本土化水运碳足迹背景数据库,提升碳达峰碳中和量化支持能力。加强数字化平台对水运碳排放预测预警、进度评估、双控管理、碳市场履约、碳普惠创新的服务应用,赋能水运绿色低碳发展科学决策、管理创新。
探索建设水运碳排放科技创新服务平台。建设水运碳排放大数据中心,加强水路运输碳排放统计监测核算共性关键技术研究,推动碳排放大数据算力与算法、数据与应用集约化布局和服务化创新,完善跨领域、跨层级、跨区域碳排放数据共享机制,打造水运碳排放双控“数据大脑”。以高频度、高精度、高可靠度碳排放数据供给为导向,着手筹建交通运输国家碳计量中心,加强器具计量技术和数据计量模型研发,开展碳排放计量器具国产化研发,提升碳计量技术、管理、服务能力和水平。
(潘忠兵、柴进柱、张凤伟、罗军、张俊平、邝镜明、董海军、汪辉、张秀红对本文亦有贡献)(作者单位: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上海打捞局、浙江海事局)